“意义就是主子高兴。”

林远打了个饱嗝，从袖口里找了把瓜子递给江梧。

“主子不喜欢皇上赐的人，除了你之外，我们都是跟了主子很多年的。”

“不喜欢？”

左右没人，院子又是他们洒扫，江梧疑惑地嗑起瓜子。

林远将瓜子皮扫在一起，拍了拍手接着说：“主子六岁离宫，今年才从江南回到皇都来。”

他站起身，拍了怕袍子上的灰尘：“也就这些天闲时候，等到主子真正住进来，就不止我们几个了。”

江梧站在廊下，看着忽然消失的林远和随风微微晃动的竹帘，不远处种着几棵青色梧桐树。

春天来了。

初春暖阳，柳叶舒展，江梧盘腿坐在石墩上，歪着头看向湖面，微风吹开碧波，整块湖泊波光粼粼，春云亭内一片好风光。

江梧撑着脑袋，太阳晒得他懒洋洋的，束起的乌发随风飘起，近日天气不错。

宫里事物繁杂，宫外边疆频频传来捷报，宫内倒是没什么新鲜的，大皇子荒淫无度，差点害了刚及笄的小公主，内外喜忧参半，但这些鸡飞狗跳没有到江梧眼前。春云亭内静谧无声，枣花随风而落，飘起一池春天。

雪白的枣花落在三皇子面前的棋盘上，他拿起茶盏，暖风烘开，飘然的茶香溢满整座春云亭。

宫内外四处是走动和说话声，忙碌的人群带起飘落的花朵，来往的人从往日清闲的砖石上踩过。江梧站在三皇子身边，皇上早上来了赏赐，于是江梧看着萧索的宫殿一日之间便富丽堂皇起来，往日的琐碎事务再也不会分在他身上。

春云亭外站着五个纤细窈窕的宫女，身上装扮却不似寻常宫女。江梧扶着刀站在三皇子身后，莫名觉得应该都不是皇上的手笔。江梧上前一步拦住宫门，瞥了眼正气定神闲喝茶的皇子，不消多时，几位宫女被嬷嬷领走，不知道去哪了，这宫廷弯弯绕绕，死物活物都是棋盘中的子，这不是江梧应该思考的事情了。

午后锦贵妃宫中的太监敲响宫门，几个小太监跟在他身后，毕恭毕敬地盛邀三皇子楚栖来启祥宫内喝茶。

朱红色的门内，楚栖换了一身深蓝色缎子长袍，腰间的碧绿玛瑙在午间也亮堂，他一只手撑着下巴，穿堂风从楚栖的墨黑发丝一路吹到小太监们的面庞上。顶头大官楚栖在这种场合似乎总是不爱说话，也没有行进命令，真是令人捉摸不透的怪人啊。

不过实在是有趣极了，冰冷寡言的却雄霸一方的年轻有钱掌柜的，却招揽了毛头小子学徒进门。

初入宫门的学徒江梧还没学会察言观色，他尽量与林远一样站得笔挺，出于天然的敏锐，他与林远站在楚栖身后，不约而同地扶上腰后的长刀。

“劳烦公公。”

楚栖在尴尬的空气中猛然站起身，殿内的小太监们不自觉都浑身一抖，江梧很想笑，但是憋住了，楚栖迈出的脚步略有停顿，江梧立刻低下头装严肃，瞬间，阳光越过木制门框的花边，在江梧脑袋正中上落下一个心虚的圆形，林远还是没忍住，噗嗤一声笑了。